《金山夜燈華》第六章、吃火鍋

 　　

　　等柳湘瀅睡醒時，窗外天色已是夕陽西下。她爬下床，離開歐泊房間，只覺得整棟樓悄無聲息。

　　她穿過走廊回到客廳，驚見走廊入口旁邊多了一道樓梯，孫紅正好走下樓來。

　　「醒啦？肚子餓了沒？我熬了一鍋剝皮辣椒雞湯，等下記得下樓去吃。」

　　柳湘瀅伸出食指緩緩往上指：「這棟樓原本就有三樓嗎？」

　　「哦，」孫紅也順著她的手勢往上看，「是啊，因為平常用不到，所以我先收起來了。我給妳蓋了間大浴室，喝完湯記得上去看。一樓也建了廁所，二樓的要再等一下。」

　　法術真的是太便利了！柳湘瀅邊下樓梯時邊幻想，要是自己也會仙術，就要變一艘像霍爾的移動城堡一樣的飛船住在裡面，只要防止撞到飛機，就能遠離塵囂，還不用繳地價稅。

　　下樓梯後的左手方是吧檯，她看見其中一個座位放了一小鍋冒著煙的剝皮辣椒雞湯，於是走了過去。火鍋旁放有切滷味、燙白菜和一碗白飯，看得柳湘瀅垂涎三尺。

　　「等等，湘瀅。阿姐還沒讓妳服藥對吧？」歐泊從外面走進茶樓直向吧檯。

　　柳湘瀅的湯碗正準備就口，聽到歐泊的聲音驟然停手。

　　「我沒吃藥就吃了這碗火鍋的話，真的會死嗎？」她看著歐泊扭開小瓶子，把藥倒進湯裡。

　　歐泊咧嘴一笑：「想試試看嗎？」說完，他把藥瓶遞給柳湘瀅。「喏，拿著吧，記得每天吃一次。」

　　連湯帶藥喝下後，她覺得身子暖了許多，精神也回來了。

　　歐泊跳下椅子，繞過吧檯進去拿了一副碗筷出來。

　　柳湘瀅看著他動作，好奇問：「看你從外面回來，你去了哪裡呀？」

　　「去找上品仙了。」歐泊重新坐回她身旁，自己動手撈了些剝皮辣椒雞湯來喝，「早上阿姐不是說了，只有幾位上品仙才知道山君住處？他們都是山君身邊的親信，經常會去山君住處。」

　　柳湘瀅傻住：「你真去找了？我聽孫紅姐那樣說，感覺那些上品仙不是那麼容易親近的吔。」

　　歐泊滿嘴雞肉，點了點頭：「確實是，我被拒絕了。」

　　柳湘瀅嘆了口氣：「就說吧，你別去了。」

　　「那妳父母的事情怎麼辦？」歐泊一邊鼓著嘴咀嚼，一邊看著她。

　　「哎呀，我爸媽不可能在這啦。」

　　「妳說他們兩個在九份失蹤，妳的戒指又是金山城的黃金做的，怎麼看都跟金山城脫不了關係吧？」歐泊重述他的論點。

　　「可我從小到大都沒聽過他們提起過金山城啊？而且他們很少來九份欸。」

　　歐泊順手夾了點切滷味，一大口塞進嘴裡。

　　「反正妳都找妳父母那麼久了，試試看也沒什麼損失。況且我才被一位上品仙拒絕，還有四位還沒拜訪呢。」

　　柳湘瀅覺得她的火鍋都要被歐泊吃完了。

　　不過，看在歐泊這麼雞婆的份上，就不計較了。

　　「你別一人去了，畢竟這是我的事情，應該是我自己要和他們溝通。」

　　歐泊笑了一聲：「『溝通』？還是算了吧，一眼就能看出妳喝了一肚子的洋墨水，哪會願意和上品仙們低聲下氣？」

　　柳湘瀅斜睨他。「那你呢？沒喝半滴洋墨水，還不是鎩羽而歸？」

　　歐泊撈了最後一碗雞湯：「是，妳說得對，那我就捨命陪大小姐一起去吧。」

　　「哎呀，湯也留給我一點吧……」柳湘瀅拿起自己的碗湊過去。

　　咻！

　　孫紅憑空出現在吧檯後面。

　　柳湘瀅掉了手裡的碗，打翻了歐泊分她一半的湯。

　　嚇死人了，她差點心臟麻痺，原地成金仙！

　　孫紅雙手抱胸，怒目瞪視著歐泊。

　　「我在上面都聽到了，你一人偷偷跑去找上品仙，還要帶湘瀅一起去。」

　　「哇，阿姐妳的『順風耳』越來越厲害了。」歐泊欽佩道。

　　「少跟我轉移話題。」孫紅兩手插腰，「不要說山君，就是上品仙的住處也不是隨便讓其他金仙進去的。你又沒什麼力量，萬一受傷怎麼辦？」

　　「我這不是毫髮無傷回來了？不然阿姐妳也和我們一起去？」

　　孫紅放下手，露出擔憂神情思考著。

　　「好啦，我這茶樓再休一天吧。」

　　歐泊端起空鍋子給孫紅：「再來一鍋吧，我和湘瀅都還沒吃飽。」

　　

　　出門之際，孫紅給自己施展仙術盛裝打扮，這次她打扮成歐洲十八世紀貴族女性，穿著蓬蓬裙，戴了一頂簪了牡丹花的大帽子，手裡拿著一支雨傘。

　　她問歐泊感想。歐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以一句「阿姐金石可真多」敷衍過去。

　　他們從後門出去，也就是柳湘瀅被太極帶來金山城的那扇門。

　　柳湘瀅看見有名女子站在對街的工藝飾品店舖的窗口前理貨，女子的儀容不像其他金仙那樣漂亮華麗，表情還有點哀愁，身光也黯淡許多。

　　「秦佳，我買了一樣法器想送妳。等我回來再拿給妳啊。」孫紅舉高手向那名叫秦佳的金仙打招呼。

　　那名叫秦佳的女仙子只是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後，又繼續做自己的事了。

　　「可憐的秦佳，她的丈夫前些日子才離開了。」孫紅小聲的說。

　　「離開？去哪裡了呀？」柳湘瀅好奇問。

　　「去投胎當人了。她的丈夫是中品仙，沒有修煉成功，在金山城的壽命也用盡了，只能重新去當人。我看秦佳難過了好久。」

　　「金仙也會死？」柳湘瀅瞪大眼睛。

　　「會啊。沒上金殿的話，就會重新去當人。有些犯了大罪，是會被山君判刑下地獄的。」歐泊淡淡一笑。

　　柳湘瀅皺眉頭。聽起來感覺山君就是不好惹的人物。

　　「阿姐，我去找過吳安仙子了，接下來要去找誰啊？」歐泊問。

　　「吳安仙子拒絕了？她明明看起來很溫和，對誰都好。」孫紅語氣驚訝。

　　歐泊兩手一攤：「我也以為她會幫忙才找她的，誰知道她會拒絕我呢？」

　　柳湘瀅看著對面的秦佳進屋去了。

　　孫紅思索了一會兒才說：「不然先去找朱荷仙子？她和山君最親近，山君應該會聽她的話。」

　　歐泊看了一眼柳湘瀅：「我不認為她會樂意幫湘瀅欸。」

　　「朱荷仙子又不認識她，談不上什麼樂不樂意吧？」孫紅突然再次壓低聲音，「而且我們這是給她機會接近山君啊。」

　　歐泊翻了翻白眼：「這樣的話，應該是先去找薛濂仙君吧？他絕對捨不得拒絕阿姐。」

　　柳湘瀅見大喇喇的孫紅竟顯得有些忸怩。

　　「瞎說什麼傻話？不管啦，先去找朱荷，聽我的準沒錯。」孫紅輪流看歐泊和柳湘瀅。

　　柳湘瀅沒意見，反正她都不認識。

　　跟山君親近的上品仙都住靠近山頂的地方，那位叫朱荷的女金仙自然也是如此。孫紅當然不想走路爬山，朱荷家也不是隨便一位金仙就能瞬間移動過去，於是她宣布要用飛的到山頂。此話一出，歐泊立刻搖頭。

　　「我和湘瀅慢慢走，阿姐自己先飛。」

　　「這樣太浪費時間了，不行。手給我吧！」孫紅伸出雙手，示意要他們兩人各牽一邊。

　　歐泊面有難色地思考了一會，對柳湘瀅語重心長地說：「我牽阿姐，妳牽著我。萬一有個什麼意外，我可以先帶妳脫身。」

　　「喂！我沒那麼糟糕好嗎？再說你一個下品仙能怎麼脫身啦？」

　　柳湘瀅決定聽信歐泊的話，只牽著他。

　　孫紅不耐煩地「嘖」了一聲，拉起歐泊的手，雨傘一揮，三人便騰空而起飛向夜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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